第(3/3)页 柜台前头挤满了十里八乡赶来的社员,一个个脑袋上顶着带护耳的狗皮帽子,帽檐压得低低的,身上裹着臃肿的笨棉袄。 大伙儿也不嫌挤,反倒是拼了命地往前凑,手里头攥着皱皱巴巴的票证,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越来越少的年货,生怕眨个眼就让人给抢光了。 “借光借光!别挤了哎!” “同志!那个红糖再给我称半斤!” 喧闹声中,头顶上那几根纵横交错的铁丝也没闲着。 只听见“嗖嗖”的破风声,一个个夹着钱和票据的铁夹子,就像归巢的飞鸟一样,在顾客和收银台之间飞来掠去,滑得滋滋冒火星。 柜台里头,几个带着套袖的售货员大姐,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乱响, 看着眼前这副拥挤嘈杂,却透着股勃勃生机的景象,顾昂心头猛地一动。 这才叫过年啊。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中转站黑市旁边的供销社。 那里倒是也有东西,可常年冷冷清清,哪有半点这般鲜活的人气儿? 顾昂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,紧了紧怀里的票子,大步挤进了人群。 顾昂挤到百货柜台前,手往兜里一掏,那是相当有底气。 怀里揣着刚分到的六十多块钱,还是热乎的, 夹在钱里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,是从王传福那弄来的,有一些是全国票,比一般的地方票要稀罕, 本来那售货员大姐正拨拉着算盘,眼皮都没抬,一脸的爱买不买。 可当顾昂把那几张票证往柜台上一拍,大姐的眼神立马就变了。 她那双招子,一下子就瞅准了票上的红戳,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作了惊讶,紧接着堆起了笑: “哎呦,同志,您这票可真硬啊!是外头回来的干部吧?想买点啥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