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【大昭王朝·永和九年·凛冬】 上京城,大雪封山。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,将这座繁华的帝都裹进了一片肃杀的苍白之中。 朱雀大街上,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此刻正跪伏在道路两旁,连头都不敢抬,整条长街死一般的寂静,只听得见风雪声和那由远及近的、沉闷而威严的马蹄声。 那是一支身着玄铁重甲的黑骑卫队,护送着一辆通体漆黑、以金丝楠木为骨、垂着银色鲛纱帷幔的马车,缓缓驶向皇宫的方向。马车四角挂着刻有“太极”纹样的铜铃,每行一步,便发出一声清脆冷冽的声响,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 这是当朝国师——陆时砚的法驾。 在大昭,陆时砚这个名字,代表着绝对的神权与禁忌。传闻他年仅弱冠便通晓阴阳,能断天命、测国运,是皇帝最倚重的权臣。更传闻他修的是无情道,性情孤冷残暴,常年居于百尺高的摘星楼,不食人间烟火,不近女色,是个断绝了七情六欲的“活阎王”。 然而,就在车队行至最大的酒楼“醉仙居”楼下时。 呼——一阵狂风平地而起。 二楼的窗户突然被人大力推开。一个身穿嫁衣、却披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绯红色旧斗篷的少女,正慌不择路地翻窗而出。 “抓住她!那个小贱人要逃婚!”“别让她跑了!王员外还在等着拜堂呢!”身后传来家丁恶奴的叫骂声。 苏软咬着牙,看了一眼身后追兵,又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虽然看起来很可怕、但却是唯一生路的马车。她没时间思考了。 “赌一把!”苏软闭上眼,抱着怀里唯一的家当——一卷画轴,像一团燃烧的烈火,从二楼一跃而下。 她的目标是马车的车顶。但风雪太大,她的脚在落下的瞬间滑了一下。 砰!一声闷响。她并没有落在车顶,而是像个炮弹一样,重重地撞穿了那层看起来轻薄实则坚韧的鲛纱帷幔,整个人狼狈地滚进了车厢内部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 外面的黑骑侍卫瞬间拔刀:“有刺客!护驾!”“停车!” 然而,车厢内却安静得可怕。 苏软摔得七荤八素,她揉着撞疼的额头,在一片昏暗且充满冷香的空间里,慌乱地抬起头。 入目的,首先是一双纤尘不染的、雪白的云履。再往上,是绣着银色暗纹的鹤氅,衣襟层层叠叠,整齐得令人发指。最后,她撞进了一双深邃狭长、却冷得像万年玄冰的凤眸里。 男人正端坐在正中央的软塌上,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菩提念珠。他肤色极白,是一种不见天日的冷白,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,给这张俊美如妖孽的脸平添了几分神性的妖冶。 即使苏软这么大一个人突然砸进来,撞乱了他身边的书卷,甚至扯歪了他一丝不苟的衣摆,他也纹丝未动。只是那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他垂眸,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少女。那眼神,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。 “滚下去。”陆时砚薄唇轻启,声音清冷如碎玉落地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