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血火初燃-《碎诏者:从亡国奴到女帝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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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污言秽语夹杂着浓烈的酒臭,像一张粘腻的网,将李持盈紧紧裹住。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,退无可退。那几个北凉军官显然喝得不少,眼神浑浊,脚步虚浮,但那份野兽般的欲望和施加暴力的冲动,却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疤脸军官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目标是她的衣领。另外几人发出哄笑,围拢过来,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李持盈脑中闪过无数念头。求饶?无用。呼救?这荒僻之地,谁会来救一个亡国公主?拼死反抗?这具身体的力量,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。

    不,不能硬拼。

    就在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脖颈的瞬间,李持盈猛地抬起头,脸上惊恐绝望的神色骤然一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轻蔑与怜悯的平静。她没有后退,反而微微向前倾身,用一种不高,却足以让每个醉鬼都听清的音量,清晰地说道:

    “几位军爷,可想清楚了?动了我,萧大将军那里,你们如何交代?”

    “萧大将军”四个字,像一道冰冷的符咒,让疤脸军官的动作猛地一僵。其他几人的哄笑声也戛然而止,脸上露出迟疑之色。

    萧破军!那个名字在北凉军中,代表着无上的权威和……冷酷无情。这女人是萧破军亲自带回来的,虽然扔在这破地方不管不问,但谁知道大将军到底是个什么心思?万一……

    疤脸军官眼神闪烁,酒意醒了几分,但众目睽睽之下,被一个弱女子一句话唬住,面子上实在挂不住。他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少他妈拿大将军吓唬人!一个亡国奴,大将军会管你死活?”

    李持盈心中冷笑,知道对方已经心虚。她趁热打铁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:“大将军自然不屑管我死活。但他老人家最重军纪,若知道麾下有人趁醉擅闯禁地,侮辱……前朝宗室,不知会作何感想?几位军爷的前程,乃至项上人头,难道就值这一时之快?”

    她刻意强调了“前朝宗室”和“军纪”。萧破军以叛将身份投靠北凉,本就敏感,若手下人行事不端,辱及故国公主,传出去,对他极力塑造的“治军严明”形象绝无好处。以萧破军的性格,为了撇清关系或杀鸡儆猴,这几个撞上枪口的小军官,下场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几个军官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了惧色。他们不过是军中底层,借着酒劲想来寻个刺激,哪里真敢触犯萧破军的虎威?

    疤脸军官悻悻地收回手,骂骂咧咧:“妈的,晦气!走走走!”

    几人互相推搡着,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,那扇破门被他们泄愤似的狠狠踹了一脚,发出更大的呻吟。

    直到脚步声远去,李持盈才猛地松了一口一直提着的气,浑身虚脱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刚才那短短的对峙,耗尽了她的心力。狐假虎威,兵行险着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但终究,她赌赢了。暂时。

    这次事件像一记警钟,狠狠敲在她心上。这破院子根本算不上安全,萧破军的名头也只能吓退一时。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,或者,离开这里!

    狗娃带来的食物和药膏让她恢复了些许体力,但还远远不够。硝石,必须尽快弄到硝石!

    接下来的两天,李持盈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。她不敢再轻易入睡,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。送馊饭的哑巴宦官按时出现,扔下食物便走,眼神空洞,仿佛她只是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终于,在第二个深夜,熟悉的轻微响动再次传来。

    狗娃像上次一样,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。这次,他怀里除了那个小油布包,还多了一个脏兮兮的布袋。

    “持盈姐!”狗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,他跑到李持盈面前,将布袋递给她,“你看,是不是这个?”

    李持盈接过布袋,入手沉甸甸的。她迫不及待地打开,借着月光看去——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、白色或淡黄色的结晶体,表面带着绒毛状的杂质,散发着一股独特的、略带刺激性的气味。

    硝石!真的是硝石!虽然纯度很低,杂质很多,但确确实实是硝石!

    “是它!狗娃,你在哪里找到的?”李持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废弃染坊的地窖!”狗娃压低声音,小脸上带着后怕和得意,“我白天趁巡夜兵换岗的空隙溜进去的,里面阴森森的,好多破缸烂罐,墙角就堆着这些石头,没人要!我捡了些干净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!狗娃,你立了大功!”李持盈紧紧握住那袋硝石,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。她看着狗娃亮晶晶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。这个孩子,是她在绝境中遇到的第一个“自己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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