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整日缩在东宫书房里,抱着堆积如山的奏疏,化悲愤为“批阅”动力。 然而,心情不好,看什么都容易上火。 这日,他正批到一份来自太原府的奏疏。 太原刚归附大宋不久,百废待兴,朝廷正施行减免赋税、与民休息的政策。 可这奏疏是太原府下属某县县令上的,里面竟堂而皇之地请求朝廷允许他向百姓“追缴”去年的丁税欠款,理由是“旧债未清,新政难行”。 更离谱的是,奏疏后半段还言辞激烈地描述县中有“刁民”聚众抗税,请求朝廷“速发兵卒,以儆效尤”。 赵德秀看得火冒三丈,一拍桌子:“混账东西!彼其娘之!” “殿下!”念诵奏疏的王云鹤立刻起身出声,“‘彼其娘之’一词,极为不雅。殿下身为储君,当为天下臣民之表率,上行下效。即便地方臣工所奏之事荒谬绝伦,不合殿下心意,批阅之时亦当持重,不应以如此污言秽语落笔,以免损伤殿下清誉。” “清誉?贻笑大方?”赵德秀猛地抬起头,“王秋高,你自己看看!太原刚刚归附,朝廷三令五申要安抚民心、轻徭薄赋!这姓吴的县令倒好,上来就要刮地皮,还是刮去年的地皮!” “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大便?百姓没当场撕了他,那是给我大宋朝廷留面子!现在他竟敢倒打一耙,上奏请求发兵镇压?谁给他的胆子?” 王云鹤面色不变,依旧躬着身,“殿下,下官并非认为县令所为正确。但其人是非对错,自有朝廷法度、三省复核、大理寺审定。” “殿下见此悖逆之举,心生愤慨,下官理解。然则,愤怒不应体现在批阅奏疏的言辞之上。殿下这般回复,若流传出去,恐有损储君威仪,亦让天下士子觉得殿下……言语粗鄙,不堪......” “粗鄙?”赵德秀气极反笑,他懒得再跟这个榆木脑袋掰扯大道理,直接扬声朝外喊道,“来人!” 纪来之应声而入,抱拳道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 赵德秀拿起那份奏疏,直接扔到纪来之脚下,冷声道:“传孤命令,命武德司立即派人赶赴太原县,将县令吴宝治捉拿归案!查抄其家产,全家流放岭南!遇赦不赦!” “遵命!”纪来之没有任何犹豫,领命转身就走。 “殿下!不可!”王云鹤大惊失色,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拦纪来之,却被纪来之一个闪身避开。 他只好转向赵德秀,声音都急促了几分,“殿下!这……这与朝廷规制流程严重不符!县令乃五品地方官,即便有罪,也需经御史弹劾、三省审议、大理寺复核定案,方可处置!” “殿下岂能因一己好恶,越过所有法司,直接下令处置?这……这是独断专行!请殿下速速收回成命,三思而后行啊!” 赵德秀看都没看他,端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盏,将里面略带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,试图压下心头翻腾的火气。 他放下茶盏,深吸一口气,看向桌上另一摞待批的奏疏,“继续念。” 王云鹤直起身,看着太子那张依旧铁青的脸,到了嘴边的谏言又咽了回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