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他怎么会招了? 为了掩盖这件事,他得罪了那么多人,甚至不惜与整个朝廷为敌。 可到头来,他还是自己说了出来。 谢清漓的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 她知道,孟景是为了她。 他不想让她再背负着祸水的骂名,所以选择自己承担一切。 可是灭了齐国候府满门。 这件事,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横在她和孟景之间。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 这道坎,他们真的跨得过去吗? 孟景接过程处辉差人送来的信,只扫了几行,便觉心头一紧,手中的信纸几乎被攥得变形。谢清漓病重,仅剩七日,日夜唤着他的名字 ——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,哪里还顾得上宁母的叮嘱,只匆匆安排好随行之人照料老夫人,便策马扬鞭,朝着程处辉的府邸疾驰而去。 一路风尘仆仆,马蹄踏碎了南诏的晨光,等孟景冲进府中,连身上的尘土都未掸去,便跌跌撞撞地往谢清漓的院子跑。推开门的那一刻,他却愣住了。 谢清漓正坐在窗边,手中捏着一朵刚摘的山茶,眉眼间哪里有半分病容,只是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见他闯进来,眼中先是惊愕,随即化作翻涌的情绪,泪水再一次落了下来。 孟景僵在原地,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模样,又看了看躲在门外偷笑的李丽质,瞬间明白自己中了计。可心中的后怕与狂喜交织,哪里还有半分怨怼,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清漓,你没事…… 就好。” 谢清漓抬眸看他,泪眼婆娑,却字字清晰:“你既知我没事,为何还要来?你不是说,要奉养宁母,从此与我两清吗?” 孟景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粗糙硌着她的柔荑,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宁母我已安置妥当,她亦懂我心意,让我来寻你。从前我总以为,放手是护你,却忘了,你要的从不是独自安稳,而是与我相守。齐国候府的仇已报,我辞去了官职,从此无官无职,亦无枷锁,唯愿能伴你左右。” 门外的程处辉与李丽质相视一笑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将这一方天地,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。 而孟景血洗齐国候府的事,程处辉也早已向李世民递上了奏折。奏折中字字详实,既写明了齐国候府对谢清漓的苛待与欺辱,也道尽了孟景的半生孤苦与被逼无奈,更附上了齐国候府往日仗势欺人、结党营私的罪证。李世民看罢,虽怒其目无王法,却也惜其重情重义,更念及程处辉在南诏的情面,又得知孟景已辞去官职,无心权势,最终便下了一道旨意,免了孟景的死罪,只判其永居南诏,不得回京 —— 这恰是程处辉与李丽质想要的结果。 自此,南诏的风,便成了孟景与谢清漓最安稳的归宿。 孟景不再是那个满心仇恨、一身戾气的川城太守,也不是那个颠沛流离的乡下书生。他在南诏寻了一处僻静的院落,院外种满了谢清漓喜欢的山茶,院内辟了一方小圃,种些瓜果蔬菜,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。他会为谢清漓描眉,会陪她在溪边漫步,会在她晨起时煮一碗温热的粥,也会在暮时与她并肩看晚霞漫天。从前的颠沛与苦难,都成了过往云烟,唯有身边人的温软,是触手可及的幸福。 谢清漓也终于摆脱了齐国候府的阴影,放下了心中的枷锁。她不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官宦嫡女,只是孟景的妻,眉眼间的愁绪被温柔取代,笑靥常伴,眼底有了星光。她会为孟景缝补衣衫,会在他劳作归来时递上一杯清茶,两人相守相伴,不言过往,只惜今朝。 程处辉与李丽质依旧守在南诏,夫妻二人同心同德,将南诏治理得井井有条,百姓安居乐业。闲暇时,他们便会去孟景与谢清漓的小院小聚,程处辉与孟景对饮,谈的是南诏的风土人情,是田间的五谷桑麻;李丽质与谢清漓闲话,说的是女儿家的心思,是寻常的烟火日常。四人相伴,岁月静好,成了南诏最动人的光景。 孟景也未曾忘记宁母,他将老夫人接来南诏,与自己和谢清漓同住。谢清漓待宁母如同亲母,悉心照料,晨昏定省,宁母看着二人相敬如宾、恩爱和睦,心中满是欣慰,只叹此生无憾。 南诏的风,吹走了过往的阴霾,吹暖了岁月的长河。孟景与谢清漓在这片土地上,远离了朝堂的纷争,摆脱了过往的恩怨,从此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。春看山茶满院,夏听溪水潺潺,秋赏层林尽染,冬拥炉火闲谈,岁岁年年,朝朝暮暮,身边有良人,眼前有烟火,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。 而程处辉也终于完成了系统的任务,往后的日子,他与李丽质相守南诏,护一方安宁,守一生情深,亦是安稳顺遂,幸福终老。 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,终会在时光里寻得归处;所有的情深意重,也终将在岁月中收获圆满。南诏风暖,不负相遇,岁岁年年,皆得所愿。 第(3/3)页